法也非不仁,是我……是我太懦弱……当年我投笔从戎,只是听秦王说起过四个字——‘以战止战’。我曾誓死效忠于他,也曾经相信杀戮能停止杀戮。可是那天夜里,那么多孩子的血,我问我自己,自诩正义的杀戮与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秦王,他到底是在杀人,还是在救人?!或许他最终可以做到吧,但是这代价……这代价太大了!”
樊於期梦都碎了,荆轲却在笑:“你是个书呆子,不适合从军。”
“何出此言?”
“只有书呆子才会想这些问题,只有书呆子才喜欢怀疑自己。”
“是啊,只有书呆子才会想,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给他换上一顶帝冠?”
“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樊於期讶异了:“你看得如此明白,为何还要犯险?”
“诺。”
“你明知杀了他这天下会乱得更久,为何还要卖命?”
“诺。”
“诺?”
“诺。”
“疯子!”
“你也一样。”
“好!好!好!”
樊於期狂然大笑,抱酒敬荆轲最后一回。
“我注定要带着遗憾去了,还有这理不清的惑,你也不过比我晚几天而已。很快就会相见,就不跟你说送别话了。只请你,让我睁眼看到他,提醒他别忘了给我们这群卖命士子的——诺。”
剑光映月寒,风凛凛,血潺潺。
鲜血泼进荆轲的酒碗,血点如梅花晕染,花朵徐徐绽开,怒放殷红一片。
荆轲捧碗饮尽血酒,一滴未曾落下。
第三十八章 蒹葭玉树(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