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有人喊了几声,花匠曾闻声看过来,连忙将船划拢靠岸。寒雨刺人的天,他单薄的衣服被雨浸湿,草帽与蓑衣无法遮蔽风雨,高高绾起的裤脚匆忙放下,干粗的脚背上还沾裹着泥浆与枯叶,似乎是怕冲撞了贵人,在船靠岸之前,他仔细地将芒鞋脱下,换了干净的布履。
水池上雾气缭散,花匠曾干瘦的一身,似一根枯槁易折的竹竿,晃悠悠地弃船上岸,又迈着细碎的步子,脱下蓑衣、摘了草帽,跑到明长昱等人身前行礼。
“花匠曾,方才雨下得这么大,你划船到池子里去做什么?”周齐云问。
花匠曾也不管周身的湿冷,哑声道:“奴婢也是雨停之后才来的。池子里的莲花全枯萎了,再不收就要腐烂发臭了。届时恐怕整片水池都会污染,故而才趁早来收。只是没想到水池里水雾重。”
周齐云蹙了蹙眉,也没多说什么:“侯爷与刑部的人有话问你,你上前来回话吧。”
花匠曾这才又靠近了些。
不过弹指一两日光景,于花匠曾而言,却似度过了十载。他佝偻了背,头发越发斑白,额头上的伤未痊愈,却是丑陋又狰狞。
君瑶还记得他跪拜在地,苦苦哀求明长昱轻饶儿子的模样,内心又不免暗自唏嘘。
“花老板,听闻几日前,你儿子曾在摘星楼买了俞洲菜,用瓷盅带了给你吃。”君瑶研判地盯着他,说道。
花匠曾浑身微微僵了僵,又露出笑容,脸皮眼角的皱纹纵横交错,干瘪牵扯着,笑道:“是啊,大人您看,养儿还是知道感恩的,虽说他平日混账,可还记得奴婢喜欢吃的俞洲菜。特意让人做了保着温给奴婢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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