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颔首:“我知道,当时情势所迫。”
“我的打算就是不斩,主犯严惩,从者轻罚,现在明昌已死,大势已定,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兵法有云,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如果将敌人全数包围,反而会激使他们拼死一搏,不如留下一个逃生缺口,摧毁敌人意志。现在留他们性命,他们逃过一劫,必然没有复仇打算。
皇帝却执拗:“太危险了,留下这样一些人,万一去蛊惑人心,东山再起怎么办?更何况,你连明昌都能下手斩,其他人怎么就愿意放过?”
李谨行蹙眉不答。
叶真坐不住了,言之凿凿道:“陛下,杀已降是失信之举,为君者讲求恩威并施,太子殿下起兵时,于朱雀门历数三殿下罪行,出于道义将其斩杀,足以威慑乱党,剩下要做的是安抚人心,您……”
李谨行及时按住叶真的手,温和道:“稚玉,不要说了。”
其实道理皇帝何尝不懂,但他刚经历亲儿子谋逆,又狼狈又羞怒,风声鹤唳,既容不得叛乱再起的可能性,也容不得别人质疑他的权威。
叶真缓一口气,剩下的话确实不能再说了——
太子殿下一点一点努力积攒的威望,你怎么能随手摧毁。
许多人都知道他说了投降不杀的承诺,现在失信,分明会使他蒙冤。
李谨行拜手请罪:“是我考虑不周,还请陛下原谅。”
皇帝没看他,看向叶真:“你觉得委屈?”
何止委屈,叶真泪光闪烁,难过至极,低下头不答话。
皇帝猛然震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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