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贵族,怎么看都好像是逼他去死一样。何况追究起来,罪过还不止是身死而已,于是走一路想一路,越走越心慌,也就越走越慢。
到裨将追上他时,他才刚过十里桥。听说不要执行了,三十岁的高大汉子,竟感动得呜地一声哭出来。
裨将无暇骂他没用,只是叫他返回报告侯爷,就说聂某人已经赶往东闾,去把那个钦犯严加禁锢去了。
杨某人听了报告,略觉轻松,赶紧向钦使大人报告好消息,说据前方可靠消息,那钦犯并没越狱,只不过有几个乡农在监前鼓噪了一会儿,谩骂凶手,已经被驱散了。现在裨将正在赶往东闾,加强警戒,请大人放心,一切都会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钦使扬着脸打官腔,“钦犯留得命在,那就一切好说。谢过杨大人了。”
杨届便趁机说天不早了,请大人归寝,明天还有得忙呢。钦使也早就坐乏了,既然暂时没事,略交代了几句,也就走了。
本来一天大事,至此已经化为乌有,不料捱到下半夜,风波又起:钦使大人竟然病了!
这一病就来势汹汹。先是浑身冰凉,恶心呕吐,接着肚腹间便如刀绞一样疼,疼得肝裂肠断,连声呻唤。翻来滚去不多时,人就直往便桶扑,还没有解开袍带,已经屙了一裤裆。
仆人赶紧为大人洗濯擦身,还没弄干净,就又是一泡。不到一个时辰,竟已拉了十多次,黄黄的稀水箭一样迸射,满室臭不可闻,人也气息奄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