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升腾过盏盏明灯,载着凡尘愿望飞向天际,又陨落成屑,却无明月身影。
是的,今夜无月。
除夕岁暮,多半是看不见月亮的。
不知为何,明知这一点,年年佳节,他却总要近乎固执地守在院中等候弦月破云而出,与他共饮岁酒,对影成三人。
他又想起前世移镇荆州的日子。两世兄妹,她乖顺地待在他身边的日子除了孩提时代的两年,便只有前世她从谢家回来后的三年。
南齐徽平八年、他登基前夜,正值除夕,他带着桓旺和她重返建康,在父兄灵堂守岁。是那时候,她平静地对他道:“哥哥,我恨他。”
也曾是幼时,他把自己所得的红封给她,她高兴地一把抱住他软软地唤“阿兄”,她说:“最喜欢哥哥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过除夕!”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他苦涩一笑,端过桌上的岁酒一饮而尽,霍地拔出石桌上的一柄青玉剑,醉舞吟道: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