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绵长的梦中醒来的感觉,就好像在永远睡眠不足的高中生涯里每两周唯一的那个可以回家的周末,他独自一人提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看人潮来去如织,却没有活着的实感。
枯燥的校园生活,每天只与一些老得能和化石相媲美的知识点打交道,在那些亘古不变的教科书堆里,语文和历史成了唯一的娱乐,故事仿佛就成了现实,现实却苍白得宛若纸页上的铅字,他好像忽然间就看不清自己了。
二战的炮火清晰得像打在他的身上,犹太人的惨叫声透过纸页贯穿他的耳膜,刺刀和人皮油灯从页面凸出来按进他的眼睛里,使得他只觉自己像是活着,又好像已经死了——那是他的命还是那些亡灵的命,这又有什么分别吗,被关在学校里的他难道不就是行尸走肉一具,是一台只知做题也只能做题的考试机器,考官并不会因为他对于犹太人的怜悯和对生命的敬畏就给他多加几分,更不会在意那些沉痛的历史、那些赤-裸裸的罪行对于年纪尚轻的他来说是多么大的震撼,光是想着,就刺得他几近抑郁——他们在乎的只是那些冰冷的时间点,是那些铅笔涂抹的方块是否烙在了正确的位置。
思想没有用,它既不能带你升入更好的大学也不能让你和同学打成一片,它就只能让你清醒,接着使你痛苦,让你饱受折磨却无法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他的青春没有颜色,全是灰白,埋葬在了铅字印刷的雪白试卷上,却也没有取得能令自己满意的好成绩。
所以那时的他,才会寻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爸妈又懂什么,他们只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没有意义的生命,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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