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巾儒服,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又哭着道:“相公,你救我也无益,我始终是不能活的。倒不如趁这深深的水,让我死了罢。”钟生道:“我不见就罢了,可有见而不救之理?且回去有话说了,我若力量可行,定然相救。”那妇人见他苦劝,只得回家,钟生也随在后面。那妇人一身拖泥带水沉重了,地下泥深路滑,她鞋弓足小,一步一跌。钟生看得心中过不去,只得上去扶着她走。妇人怕又滑倒,将两只手把钟生肩膀紧紧扳住,把个钟生也弄了一身泥水,扶她到了房内。你道钟生一个读书人,岂肯夤夜到一个孤身妇人室中?因恐无人,她又去寻死,岂不辜了救她的一片热肠?二来要问她详细,有可救她处,好设法相援,做个救人救彻之意。
到了房中,灯火也没有,月又不明,黑魆魆伸掌不见。那妇人M了条板凳让钟生坐下,她在床沿上坐着。那妇人一身虽然湿透,幸得七月初头,天气正热。钟生问她投水的缘故,丈夫何在。她重新哭起来,道:“我姓郗,我丈夫姓充,名好古。当日也是好人家子孙,因不成器,成日在外拐骗小官,做那下流的事,把个小小家业都花尽了。如今手头没钱,旧日相厚的那些都撇开了他,他还不死心。三日前又引了个小伙儿到家中来。”说到这里,越哭得悲恸。钟生道:“不用伤心,妳说完了再做商议。”妇人止住哭,含羞道:“他因没钱与那小伙子,要叫我同那小伙子睡,他借他的屁股。我也是好人家儿女,怎肯做这样无耻下流的事?被我同他大闹了一场,他赌气出去,三日不归。家中当卖俱无,柴米油盐一样没有。大长的天气,我整整饿了三日,米星儿也没有沾牙。相公请想,我这样苦命还活着做什么?蝼蚁尚且贪生,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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