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何况妇人的这件东西,世间事总不可过,同一理耳。
且说赢阳自娶了Y氏来家,舍不得撇下她出门,又常有病,连戏班中都不去了,在家无事,见Y氏识字,更加欢喜,教她念脚本,她念三五遍就会,又教她腔口,也只教几遍便熟。赢阳吹笛子合她得一板不走,喜得赢阳抓耳挠腮。Y氏也因无事,觉得唱曲甚是有趣,将丈夫旦脚风流的戏学会了许多。赢阳向她道:“我虽是正旦,那小旦贴旦的曲子找都会,就是男脚色我也会,我同妳一个个的串了玩。”遂把小旦贴旦的曲子也教会了她好些,又将关目科白都传授了,两人同串,有不是处,赢阳一指拨,她就明白,她到底是女人的身段风流,语音娇媚,不假造作,更自有一种可爱。赢阳觉有珠玉在前,自视以为不及,有几句赞那Y氏道:
额里包头,霏霏黑雾。面擦铅粉,点点新霜。脂添唇艳,引商刻羽。启口处,香满入前,黛然修眉,含笑徉娇。上场时,翠迎人面,真可压倒乔扮卵系,实要妒杀时兴兔子。
他夫妻快乐多半年,赢阳娶她时也就囊罄了,又因害病服药,坐食山崩,这些时Y氏的首饰衣服也陆续当了许多,渐渐不继起来。Y氏心疼丈夫,倒也贤慧,当她东西,一丝不惜,于甘淡薄,并无怨辞。赢阳一日向她说道:“这日子看看过不得了,说不得我还住戏班里去混,多寡挣些回来添补。”Y氏道:“我难道不知道,只是你多病,如何去得,总是还有些须东西,且当着过罢。”赢阳道:“不是常法,只有出没有进,当完了怎么样处?还是去的是。”Y氏见说得有理,不好再阻他,从此又到班中。南边的戏多是夜坐,常常夜间不归,Y氏独自好不孤凄。
6(3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