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亲戚却视我们为罪犯馀孽,怕有一天被官府找上拿罪,而不敢、不愿意收留。我带著一群老弱妇孺辗转流亡,终於到这县城,再也走不动了,因而暂以那片废墟为家。当时伤的伤、病的病,我们举目无亲,不见任何善心垂怜,几乎快活不下去……”
“所以,你选择自己去委身花艳楼,以你之力养活那群人?”韩翎将刚沏好的茗茶注入她面前的陶杯七分满。
“不过是帮著度过难关而已,谈不上什麽养活。”冰兰苦笑,显得无力又无奈,“我只是一买笑不卖身的清倌,花艳楼虽不逼清倌陪寝,但相对地,能挣得的银两便很有限。诚如你所见,我并没能确实改善大家的生活。”
“苦了自己,却帮不了多少人,你这是何必?”
“我……是他们的大小姐,我不能甩开他们,能帮多少是多少。”一个称呼,彷佛一道符咒,把她紧箍著动也不能动,让族人的一切都成为她该担的责任。
韩翎摇头,沉沉感慨,“有些称谓听来很动人,事实上却是沉重无比就像你,大小姐。”
冰兰捧起陶杯,啜饮混合了朴实气息的上好茶品,在白蒙的水气掩护下,抬眼偷偷凝视眼前人。
这个奇特的男子,愈是细看,愈是觉得他好看。她以为他是一介chu犷武夫,但他沏茶的动作和言谈举止儒雅得与外形不相符合;更奇妙的是,他若有似无的轻轻一喟,著实吹走了一片滞留她心头的乌云,好像他对她的苦楚能够感同身受,让她感觉自己不再那麽孤单。
“能谈谈你吗?从你救我到现在,我们好像已经说了不少话,可是我还不清楚你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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