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仇又怎样,你就能回到从前么,你就会更快活么?”
老方愕然,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深知报仇雪恨后的空虚寂寞?
该毁的早已尽毁,报仇无补于事,不过只是聊尽人力,收拾残局。
忽听那女子低声说,“不报仇,却更加不如。”
我望她一眼,她在灯下的容颜有种深思熟虑的宁静光辉。
也许她说得不错。
不报仇,任由棰心恨意折磨自己,还不如不惜一切去毁了仇人。
我向她轻轻一笑,“你是对的。”我说。
老方与我喝完了他屋中所有存酒。
然后他歪倒在床,鼻息如雷。
容易喝醉是件很好的事,一醉之后人事不省,多少烦恼都抛之脑后。我但愿我可以象他。
然而我已多年无法喝醉。
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我踱至窗前,酒阑夜静,一窗烟雨。
我回头看看在我身后的女子,她正低头收拾桌上酒具。
“今晚你没有机会,”我说,“我并没有醉。”
“我知道。”
她用纸媒引着灯笼,吹息了油灯。房中霎那一暗,只余那一点微光。
她开了房门,星光夜雨扑卷进来,冷冷的清气。
她递给我一把伞。“只有一盏灯笼,”她说,“我先送你回敞乐轩。”
那要杀我的女子走在我身前三步。
提灯,为我驱赶冷雨与暗夜。
灯火映亮了小径上零落的残花,以及她青色衣裙的下摆。
第六百四十章推土机(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