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个太平盛世,今世没有得到的,下一世能够重新来过。我们虽然可怜那些人,但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更不会把任何一个凡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战事一起,或许几个月,或许一年半载,但总都会过去的,等新王朝建立,或许叛军被剿灭,一切就又会重归平静,用不了几年,人们就会忘记那些血流成河的日子,忘记死去的人,他们会建起新屋,农民继续耕作,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用不了多久,街道又会繁华起来,和尚们也会继续打坐,诵经,好像战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战乱在人间不是结束,而是短暂的混乱,谁会去记得那些在混乱中丧生的人呢?又或许有人记得,但等那些人也死了,那些曾经的记忆都会消失的。
土地老头儿说得不错,三天之后,流民起义的军队果然打进了凤栖镇,秋坪爹还是没有回来。外面街道上吵闹得很,满街都是车马声和叫喊声,大队的人马走过的时候,似乎能听得院墙都被震动了似的。我把月儿从马厩里带到院中来,土地老头儿又指挥着东升把屋门都关紧,然后站在院中,拿着他那根木头拐杖念念有词,然后把那根拐杖在地上一划,只看一道金光漫过墙角和门槛,土地老头儿坐在那拐杖上道,“此乃老夫我的束缚之术,只要老夫这术不解,外头的人就进不来这院门,算是你们几个小狐狸沾了老夫的光。”
我瞧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觉得外面战事正起,他一个土地老头儿竟还在这里袖手旁观,实在说不过去,便道,“我说,您老人家不是涂山地界的土地公吗?战事一起,您怎么也不去保护保护您地界里的人们,只顾着自个儿安稳。亏得那些人平日里还给你的土地庙里送祭品。”
【章三十三】哀寺(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