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下来的天光时,他才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连念头都不曾有过,我和你,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缓了缓又说:“漠视的心情,也许对陌生人还真的有吧,那只不过是个空洞的概念而已。真当陌生人走进我的生命时,一切都秒变了——”
我对他说“秒变”两个字还感到有些好笑,阿勒接口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阿勒的话一样,认真地接着自己话头的说:“……他们不再是一种死板的印象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是组成这个社会的一部分,否定他们就是否定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神。大丈夫立于世间,怎可自轻自贱?”
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语境中,但这不重要了,我一直试图“拯救”他于水火,想拉他一把,好像他一直深陷泥潭似的,不过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一个人的过去堆砌质变,于是有了现在的自我,无论过去有多么不堪、多么高贵,如果彻底抛弃从前的话,人就会陷入真正的虚无,会孤独难过得想要马上死去,这才是最残忍的活法。
于是我不再劝他了,不是不想劝,而是除了尊重他去享受自己的那份孤独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这份尊重沉默是金,恰恰最不需要去倾吐劝说。我看了看表,下午六点多了,这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外面应该是晚霞漫天吧。
突然真的觉得饿了。牵过阿勒的柔荑,对张弦他们说:“我们上去吧。”
三父让我先上,所以我第一个爬了上来,接着是他自己。趁着没人,他小声对我说:“有些路,永远也走不完。如果你还打算继续找寻下去,我建议你去一个地方。”
第四十四章 夜鸟归林(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