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作两步,香云手里端着一掐丝玉瓷瓶,脚上的步子快了又快,迎面遇上首领太监赵川,二人均低着头,默契地相视一眼,赵川压低了声,只道:“娘娘的心症愈发重了。”
香云也不言语,忙跑到了上首正殿,一壁替荣嫔抚着胸口,一壁伺候着服药,平息着荣嫔的盛怒之气。
半年前皇八子病逝,荣嫔十年来连丧四子,而今膝下尚有一儿一女,但数番丧子之痛后,这心悸病终究是落下了,永寿宫长日里备下了十足的药量,倘使仍旧忙乱,必然是荣嫔动了真怒。
殿里跪着一名宫女,也是吓得不轻,香云在上头阿弥陀佛的念着:“娘娘,咱们可别再动气了,小阿哥和小公主都指望着您呢,奴婢们也都指着您呢。”
荣嫔妆容散乱,眼角的胭脂泅开成一片晕红,她厌恶地摘下护甲扔到一边,哆嗦着指着那小宫女道:“你刚才说,是谁把事情告诉乌雅沅溪的?”
在兰煜与沅溪交谈的远处,一宫装女子隐蔽在一角,未听个清楚,却瞧了个真切,是荣嫔命她日日在御花园跟踪沅溪,因此她的眼神里有惯性的躲闪和警惕,“奴婢瞧见了,是新次进宫来的戴答应,没听见说什么,只是她拿着这花闻了又闻,旋即德贵人主仆就一脸的惊慌愤怒,奴婢这可都瞧见了,想来怕是知道了。”
黄花梨木架上的一只瓷瓮又被摔了个粉碎,渐起的碎渣划在那小宫女脸上,无甚血迹渗出,但瞧着却十分骇人。比这满地狼藉更骇人的,是荣嫔的脸色,如一只欲将人剥皮拆骨的兽,发疯似得睁大了眼睛,挥舞着尖利的爪牙。
自连番丧子后,太医曾私下禀报玄烨与老祖宗伊尔龄恐有怔仲之病
第十四章 恨怒(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