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尚带晨露垂柳走向昭昭,桥下灞水奔流,他的胸腔里也是热血奔腾。那时候他眼神炽烈,强自镇定。
他问她:“你会等我吗?”
她说:“我等你凯旋。”
她说了会等他。杨悸鹿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信她。
赵子孟惯常善于揣摩人心,见杨悸鹿面上由惊惶到短暂的犹疑,然后恢复成信任和坚定的神色。他哪里看不出他的心理状态?赵子孟只觉胸腔里有克制不住的怒气,仿佛他们是两心相许,而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可是明明梦境里,她与他拜过皇天后土,他才是她的丈夫!
“跟上。”赵子孟留下一句简短冰冷的话,然后扬鞭策马往国公府去。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策马飞驰,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杨悸鹿控制着马速使自己落后表哥半个身位,夜风寒凉吹得他脸颊生疼。依稀之间,他仿佛是想起了小时候。那时他手脚短短还不会骑马,表哥曾带着他悄悄出府在寂静的长街上飞驰而过。
他狠狠地瞪着眼睛,让冷冰冰的风直直吹进眼眶里。
及至到了成国公府门前,赵子孟翻身下马,然后径自往里走。虽则表哥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可杨悸鹿却记着方才那一句“跟上”。他便也下了马来,随手把缰绳扔给府上的马夫去拴马。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往松风院走去。
赵子孟进了书房,亲手拨亮了灯烛,然后淡淡吩咐引泉:“出去。”他在桌案前坐下,伸手在暗格中翻找着什么。杨悸鹿定定站在他面前,像一杆苍翠的青竹。
110 第一百一十章(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