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跟着埋死婴的仆人上了山,他从大双背上摘下小小的尸体,用棉袍的前襟把她兜起来。棉袍是管家节前特意为他做的,黑贡缎的面,蓝棉布的里,絮着长绒绒的洋棉花。他穿上它比穿着洋装要高猛得多,从背影看过去,像一只立起来的熊。
这只熊抱着一个死孩子钻进松木林不见了,大双很轻快地唱起了送丧的曲子,大意是孩子,你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你在路上不要耽搁,你母亲在火上给你煮小米粥,你踏上家门生米就熟啦!
马丁可能听懂了曲子的意思,他弓着背消失在山坡上,鼻子大概也是酸酸的吧?这曲子傻子很熟,可是每一次听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况且,他没有见过母亲,一旦迷了路,谁会熬米粥等着呢?马丁的母亲在英格兰等着他,他在路上还不知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呢?
傻子蹲在墙根晒太阳,呆呆地不知道做什么。马丁在林子里埋死孩子,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他棉袍的里襟不见了,大块棉花也不见了,他告诉傻子,他们把孩子埋在一处高坡上,背对一棵大树,面对整个盆地,是一个比黑水河对岸的梅家墓地都要好的去处了。
夜黑睡不着,傻子爬起来穿衣服,想去屋顶上吹吹冷风。天上是一弯不大的月亮,院子里有光,傻子绕着水塘的石堤往假山那边走,听到水里有些怪的响动。那不是鱼,但肯定是个活物。
活物把薄薄的纸一徉的冰层碰裂了。傻子停下来,往水里看。平日很坦荡的地方,立着黑糊糊的一个东西,像一块太湖石。他尚未醒悟,这块石头已经晃起来,薄冰接连地发出破碎的声音。
“谁?”傻子大声说:“你是
第95章:少奶奶的寒夜(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