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凉。看不清夜路,傻子走得又慌张措乱,几次跌了膝盖。溜回小王庄时落了雨,赶到右角院墙外去爬那棵榆树,树皮湿淋淋的像抹了油,差点儿爬不上去。
雨声里有少爷和三少奶奶一同耍笑的声音,黑着灯,好像是在互相挠痒痒。
二傻子光着脚,脚心挨着凉凉的硬硬的黑瓦,很痒痒,一直痒到脊梁上,甚至到心上。
二傻子来到左角院靠着假山的墙头,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院里院外的树在风里摇成了一片,哗哗的,分不出是风响还是雨响。
在一个秋雷前头,有电光在天上一闪,照亮了许多景致。他正在注视上房的角路,突然觉着墙和假山之前的夹道里有不祥的动静。雷声一波波滚过来,电光再也不见了。
他立在墙头,揪着一条胳膊粗的树枝,一动不动。可能是树影,也可能是淋着雨的人在翻滚。
他感觉是少奶奶和马丁裹成一个人像一条大鱼一样在水洼里蹦。他觉着自己正被秋风托起来,比一张竹纸都轻了。
电光又闪了,他真真地看见乱成一团的是墙外这棵老树的影子,夹道积了水的地面上翻滚腾挪的东西已经永远不见了。
原来是他看花眼了,是白天做多了白日梦,花了自己的狗眼了吧!
他跳进夹道,趴在水洼上闻,只有树叶的味儿、草味儿和石头的味儿。他在水里摸,雨点儿打着手背,手心里摸到的是卵石,枯树枝子和泥。
他像个中了邪的大傻蛋,认定那地方还留着少奶奶的温度,就在水注里卧着躺了下来。水很凉,可过一会儿就像开水一样热了。
他默默喊着少奶奶
第92章:有气没地儿撒(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