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嫁的后生们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梅家,但接亲没有接回新娘,涌在梅家门前鸣放着三千头的鞭炮的众人,便立即放下挑竿,用脚把炮稔踩灭。
梅掌柜怀里的水烟袋惊落在地,稀落着头发的梅太太一声不响地从八仙桌上软溜下去,晕倒在地,被人折腾了半天方才缓醒。
那个梅仁厚,戴着红花的新郎梅仁厚,倒是哈哈大笑,使众人目瞪口呆。
笑声就很凄惨,很恐怖,慌得旁人拿不出什么言语去劝慰,正要附和着他的笑也笑上一笑,梅仁厚却把一位垂手伺立的接亲人一个耳刮接一个耳刮起来。
梅家门里门外,顿时一片静寂,等梅仁厚已返回东厢房里,众人还大气儿不敢出。
梅仁厚的发狠是理所当然,这位土豪家的孩子,并没有营养过剩的虚胖或贪食零嘴而瘦弱不堪。
他身体魁伟,是小王庄最健壮的男人,有钱有力却新妻遭人抢夺,他没有失声痛哭,自然是进屋去抄了洋枪,召集家丁要上山去拼命。
小王庄这个地方说来也奇怪,地里不是土,全是面子。把那干结在地皮上白花花的火硝刮下来,掺上硫磺木炭,就是。
再加上盐碱,土里的火性太大、太强、太壮,庄稼不生,野草长不到三寸就枯死;逢到大旱时节,烈日暴晒,大开洼地无缘无故自个儿会冒起黑烟来……可有一种灌木状丛生的碱蓬,俗称红柳,却成片成片硬活下来,有时候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全死了,死时变得通红通红,像一团团热辣辣的火苗。
在夕照里望去,静静的,亮亮的,好像地里的全都狂烧起来。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吃,家家户户都
第77章:道可道 非常道(1/4)